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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露稍停,委靡之花。》(白戀)


雨露稍停,委靡之花。

 

 

朽木白哉與旁人總是維持著一定的距離,也許是本身高貴的血統帶來的冷清氣質與無論形而上或實質上都存在著的地位優越─所謂階層,其他死神對于他也總是保持著一定的一種敬畏的距離。

然而旁人不知道的是在六番隊靜寂的辦公室裏,朽木白哉會在副官趴在桌上小憩時(可能是因堆累的公文太多疲累的或說是逃避的將自己埋入手臂裏。當然這又是後話),用手指輕輕地觸碰副官綁起的那尖尖的馬尾巴。而那碰觸的力道十分輕微,以至那已累趴的人似乎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隊長,會在意想不到的情況與地點觸摸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

阿散井戀次是個非常認真的副官,公道上來說是如此的。對于自己想做到的事,他總是用不着痕跡的努力來達成。這並不是他富有心機或是有著一定的謙虛,而是他認為這是多麼理所當然的事,就像學生的本分不就是唸書兩個字而已。

也因此阿散井戀次有著一定程度的死心眼,這種特質或說或少帶給他一些幫助或者困擾,其實他知道隊長會替他將自己改不完的公文處理掉,但畢竟身為副官,還是朽木白哉隊長的副官,一種責任心會驅使他將部分公文帶回家做。而熬夜批改文件的結果就是隔天的工作時間累得趴在桌上睡著,造就了“六番隊副隊長不善于處理文書”,“常常進辦公室就看到副隊長趴在桌上睡覺”等等出于事實卻有些冤枉的傳言。對此阿散井戀次是感到有些難為情的,當他每次醒轉時,抬起頭就會見到對面辦公桌上隊長一絲不苟的神情(令他納悶的是為何隊長與副隊長的辦公桌非面對面不可,以往待在十一番隊時連辦公室都是很少在用的),雖然朽木白哉沒有看他一眼,但他清楚隊長知道他醒過來了。

多半時候此時的隊長身上沒有羽織。

阿散井戀次搔了搔自己微刺的馬尾巴,拉了拉自己身上那件隊長的羽織,訥訥地說:『朽木隊長,真是十分抱歉。』

『……』朽木白哉連眉頭也不挑一下,安靜的辦公室只有紙筆的沙沙聲。

阿散井戀次起身,將手中的羽織摺疊好(儘管他總是折得不太好),放置在距離隊長最近的長椅上,而後朝隊長鞠了個躬,說道:『我去給您泡茶。』

隨著紙門拉開的聲響,朽木白哉放下筆,紫黑的眼睛望向椅上那件自己的羽織。他知道自己的這位副官並不是像其他人所說的老在工作中偷懶,相反地他的副官是那種會將工作上的事務帶回家操勞自己的傻子。如果當天的文件多,那麼隔天就會看到阿散井戀次雙眼下方明顯的黑眼圈與略為充血的眼睛,反之,隔天的阿散井戀次向他道早安的聲音便顯得精力十足。

朽木白哉是個做事有原則的人。工作上的事絕不帶回家,便是他能堂而皇之拖過一些文件的理由。畢竟以他的效率還能有未批改的公文實屬上頭的分配不均了,例如某些番隊那文件常常是一去不復返的;因此有些額外的事務就落到其他番隊頭上了。除了文件不帶回家破壞自己心情,不加班也是朽木白哉的一項原則。他要求自己的部下準時,當然也不會要他們工作超時。除非有些不得不在今日之內批完的急件,否則要他讓自己及部下加班是不可能的事。

而阿散井戀次,如前所言是個放不下責任心的好副官。因此熬夜的結果常常是隔天匆匆忙忙趕到六番隊辦公室時,已然見到隊長一邊擺著已改好的文件。通常此時的阿散井戀次還是會先向隊長問好:『早安,朽木隊長。』然後盯著隊長一張沒有表情的臉,有些惴惴不安,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道著歉。

『非常抱歉,隊長……我來晚了。』

朽木白哉一雙冷冷的眼睛看了阿散井戀次一眼,微微頓首。『戀次。』

『是的!』

『幫我泡杯茶來。』

『是的!朽木隊長!』

然後他就能見到阿散井戀次如釋重負的表情,飛奔著出去給他泡茶。其實辦公室內就有泡茶的器具與熱水了,他不明白阿散井戀次每每總要特地前往茶水間端熱水壺回來的用意,不過也好,因為阿散井戀次從不安到放心的這段過程,他臉上的表情朽木白哉總是百看不厭。

昨日回到家時,脫下羽織的朽木白哉發現上頭有根紅髮。不必想就知道那是自家副官的髮絲,紅艷得讓人轉不開視線。他喚著副官的聲線一如他的人,清清冷冷,可是總帶著幾分親暱。戀次,而不是阿散井。其實這應當是讓人感到驚訝的,但朽木白哉的聲音實在過分冷淡、疏離得太過完美,讓旁人不曾特別注意他說著的是‘戀次’而不是‘阿散井’。

就好像他這個人身上存在著某種公平原則,非關于傲慢,只是其他人在他眼中都是一樣的,與阿貓阿狗的地位差不多。我們會去注意這只是貓另只是狗,但不會認為貓狗和人類的階層是水平的。而朽木白哉給予人的感覺約莫便是如此,他不會歧視阿貓阿狗,但也不會重視。

可他喚著理應是阿貓阿狗等級的阿散井戀次,戀次。

而我們的副官在很多時候心思並不會太細膩,但他還是有注意到隊長對於他的稱呼─的聲音。低低的,有種無法言喻的共鳴感,光只是聽著隊長的聲音就很受用。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隊長對他的稱呼有些不一般的親近,也許是因為有些時候關于他與他的隊長之間,朽木白哉不會特別挑破而他也不會特別覺察其中的奧妙。于是某些小小的細節就異常順利地發展順遂,例如七天當中約莫有二至三天阿散井戀次會留在隊長府中小酌,當他微醺時還記得隊長拉下綁著他頭髮的繩結,以及隊長有著薄繭帶著香氣的指在他髮間輾轉。

阿散井戀次提著水壺在門外喊了聲:打擾了。接著打開了門。他將水壺擺放在長椅前的矮桌上,再從櫥櫃拿出茶具及茶葉。『隊長,今天還是東方美人?』朽木白哉微微頜首,阿散井戀次坐上長椅,拿起木夾取出茶葉。

阿散井戀次是個像狗一樣的人。這是朽木白哉心中對阿散井戀次的想法,當然,這其中還是非關傲慢或者輕視,甚至可說那是朽木白哉稱讚阿散井戀次的一種方式。說是狗更像是野狗,表裏如一的剽悍。雖然他對自己是很恭敬的,也能說是很有禮貌的,但朽木白哉並不討厭阿散井戀次深入骨髓中的野犬性格。

儘管野犬的狂吠的確讓人心煩啊。

朽木白哉的思緒稍微游離了,但由于他的表情始終如一,所以他儘管能夠天馬行空的想像也不會有甚大礙。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泡著茶的阿散井戀次,頭巾之下的刺青與張揚的髮色,修長的身體與有稜有角的骨架;然而他垂眸泡著茶葉時的模樣幾乎是美麗的。那是一種有別于任何時候的專注,寧靜,阿散井戀次會將茶葉的第一泡倒在自己的杯子裏,然後重複著一樣的動作,直到將入了味的第二泡傾注于朽木白哉杯中。

最後阿散井戀次會站起身,一手拿著茶杯一手托著小木盤,恭敬地將隊長的茶置于桌面,微笑著對朽木白哉說道:『隊長,請用茶。』

 

xx

 

朽木白哉不是沒看過自家副官與他家副官一同喝酒的情景。那是一種他無法體會的市井小民的快樂,酒不是頂好,下酒菜也不是絕佳,三五兩個吆喝著划酒拳、摔角,九番隊的檜佐木修兵與阿散井戀次總是勾肩搭背笑鬧著給彼此灌酒,酒壺中的酒水也不知究竟喝進了多少,一片混亂的景象。

朽木白哉不會羨慕,但他承認他們這樣子是很快樂的。

他不確定阿散井戀次和自己在一起時是否快樂,兩人獨處時候的阿散井戀次也會笑,卻很少見到像他與那幾個酒友時的開懷大笑。他和自己一起時的笑容總是有點猶豫,有點彷彿不知道該不該這麼做,連他拿著朽木家筷子都是那樣小心翼翼(朽木白哉忽略了自己家的筷子有多麼昂貴),可是他隻手抓著鯛魚燒吃得嘴角邊都是紅豆渣時卻是那麼開心。

某一晚上阿散井戀次帶著一紙袋的鯛魚燒在朽木家小酌。他介紹著說這是亂菊小姐和日番谷隊長到現世採購回來的禮物,朽木白哉用頭髮想都能知道鐵定是日番谷那孩子被半強迫地隨著副官前往現世。

『現世這家店賣的鯛魚燒很好吃,隊長您要不要也試試?』

『……好。』朽木白哉並不喜歡吃甜的,但還是由著副官的美意舉起筷子夾起一尾鯛魚燒。

『啊!隊長!鯛魚燒不是這樣吃的啦!』看到一本正經夾著鯛魚燒要吃進嘴裏的朽木白哉,阿散井戀次頓時滿臉黑線。『用手拿就好了,隊長。這樣才好吃。』

『……』朽木白哉在禮儀之間搖擺不定,他從來沒用手抓過東西吃,但後來他決定遷就自己的副官。

『……好甜。』咬了一口,濃郁的紅豆香味撲鼻而來,這種不加矯飾的感覺還真挺像自家的副官。

『隊長,您喜歡從尾巴開始吃啊?』阿散井戀次像是發現甚麼新東西似的興奮,朽木白哉難得地挑眉,副官這模樣讓他有種小狗搖著尾巴的錯覺。

『戀次,你有尾巴嗎?』

『啊?』

『不,沒事。』

『隊長還喜歡嗎?』

『還可以。』

阿散井戀次像是滿意般地點點頭,舔舔自己沾著紅豆泥的指頭邊喃喃說道:『啊,如果有茶就好了……』

朽木白哉撣了個指,不到幾秒一旁就有下人送上茶水。阿散井戀次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但還是閉嘴了。

『戀次,你想說甚麼就說吧。』

『啊,不,隊長……』阿散井戀次搔了搔臉頰,像是在斟酌著自己的措辭。『我覺得啊,和隊長喝點酒吃點甚麼是很開心的,可是常常會感覺和隊長搭不上邊;我不是說有甚麼不好……欸,該怎麼說……

『隊長,我們之間距離很遠嗎?』阿散井戀次正色地問道,朽木白哉看著他一會。

『……你覺得呢?我都看得見你臉上的紅豆泥了。』用手指拈去阿散井戀次嘴角邊的紅豆渣並放至口中,朽木白哉想果然很甜。

『哦……噢。』阿散井戀次怔了怔,而後笑了開來。

 

 

朽木白哉喜歡欣賞有著櫻花樣式的浴衣穿在阿散井戀次身上的樣子。那是一種違和的漂亮。當阿散井戀次微醉的時候朽木白哉總是靜靜地看著他。阿散井戀次的酒量並不差,但朽木白哉自有不讓自己醉的方法,這也許就是會喝酒與能喝酒之間的差別。

當他醉了的時候,那雙酒紅的眼睛變得有些迷離,但眼神仍舊是迫切的─一種渴望,一種追尋─彷彿夜裏一望無際的黑暗中燃起篝火,暗夜之中的蠢蠢欲動。此時的朽木白哉便會靜靜地凝視阿散井戀次,也許是只有這時候的阿散井戀次不會隱藏或是猶豫著甚麼。然後在夜露深重時分,阿散井戀次會將頭顱倚靠著朽木家長廊的柱子上,用一種疲倦的神態。

朽木二個字,其實令他感到相當疲憊。

阿散井戀次知道自己沒資格說這種話,比起朽木當家的隊長,這兩個字究竟會讓誰更痛苦?只是枷鎖原是套上了就拿不下來─是這樣的吧,阿散井戀次常常想。即使有一天拿下了,那銬住自己的感覺仍會久久消散不去,一輩子都抹煞不了吧。但他就是忍不住去追逐,追逐天幕中的一顆星星,如荒地裏的野犬,着迷于那顆星的亮度,于是扯著喉嚨撕心裂肺,卻怎麼也傳達不到遠方。

雖然伸出手彷彿能夠碰觸,張開嘴彷彿能夠咬在口裏,但他扯著嘴露出白森的牙也只能點燃一點點希望。

于是他只好選擇在撕碎自己之前收回了手。

阿散井戀次半閉著眼,感受熟悉的香氣籠罩住自己,而後髮上一鬆,自己綁著的繩結被拆解下來,他知道是自己的隊長。隊長會在他半醉時鬆開他的髮,而他乖順得一如家犬,由著隊長將他的頭安放在自己膝上,觸摸著他的紅髮。隊長的力道很輕,有時會細細撫摩著他額上的刺青,當他鼻裏嗅到隊長身上淡雅的香味,臉上感到隊長不輕不重的觸摸,皆令他忍不住想大哭一場。

荒原之中他荒蕪的愛情。

他不曾叫過隊長的名字,白哉兩個字伴隨著的就是巨大的枷鎖,朽木家族的重鎖。駐足不前的是他,對露琪亞,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對白哉,他連伸手都沒有。他只是拼了命的想靠近對方,卻在最後選擇默默守護。

當他在朽木白哉腿上昏沉地睡去,朽木白哉同樣也在思索些甚麼。他與阿散井戀次都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彼此皆很明白有些責任是這輩子都無法放下的。然而對于這樣的感情,卻又沒有一方想放手。他知道阿散井戀次從來不喚他的名,可他仍是近乎執拗地說著:戀次。彷彿這樣就是給了那隻野犬一個名字,代表他是有主人的。

掬起一綹紅絲,朽木白哉湊上唇,而後貼上了臉頰。

 

 

當阿散井戀次睜開眼時,上方的朽木白哉正望著庭院中承著細雨的荼蘪。

『戀次,現在正是花朵最美的時候。』

『是的,隊長。』

『走吧。到院裏賞花。』

『隊長,我為您拿傘。』

『不必了,只怕花朵已老。』

 

『─走吧,戀次。』

朽木白哉用著他喜歡的聲音喚著他的名字,然後,他牽起了他的手。

 

 

 

Fine.

**--我是成了傾盆大雨的分隔線--**

後記:

說實在練筆性質的東西沒啥好說的,寫作途中同時抓感覺,紛紛雜雜想到了甚麼意念就給寫進去了。最後一段其實是想表達「待得天晴花已老,不如攜手雨中看」,原著向儘管少爺很有愛卻覺得怎麼樣(寫起來)都很糧食……求CP而捨糧食者也,好吧,其實是少爺功底不夠……(撞牆自首

白戀是某草在BL-EACH中第一個萌上的CP,當時那個慘澹啊連日站主推白戀的都沒幾個(可見年代挺久遠的),中文更是對白戀沒有甚麼印象……再回頭投入BL-EACH之後,赫然發現白戀儼然成為主流之一(有誤請拍磚無妨),曾經喜愛的CP成為大宗固然欣喜,但這樣的發展其實也有利有弊,少爺回頭看白戀是有段時間適應了番,因為偶爾會看見一些感覺白不白戀不戀,彷彿披著層皮─這樣的。

不過這篇練筆其實也只是我心中原著向可能的白戀,說實在也是披著層皮,笑。僅以薄弱的文筆試圖表達原著中白戀的個性與“當他們在一起可能的情景”,因為不可否認露琪亞對戀次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一向避免在BL中安插女性的少爺還是寫入了(雖然戲份不多:-P),少爺對戀次的愛一直很濃厚,接下來沒有意外大致就是殘酷青春系列中的白戀了,我想彈性會大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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