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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ata nobis quantum amabitur nulla.-真愛只此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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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愛與世界和平》5(冰火)


()GIMME SHELTER

 

青雉‧庫山這個男人,一開始見着他的時候並不會將他歸類在危險人物這一範疇─對大部分海軍而言是如此的。他總是騎著愛車「青恰力」悠然自得地出現,出現之後大抵就是戴上眼罩睡得天昏地暗,照理說他應該朝九晚五(儘管海軍與上班族劃上等號是有些過于決斷),但事實上他的朝九晚五大概就是睡覺與騎腳踏車。

但誠如某個偉人說過的:事物本身有多大的安全性必然同時具有多大的危險性。青雉‧庫山握有發動非常召集的權力,也具有殲滅世界上顯赫有名之大海賊大罪犯的實力。他是海軍本部的上將,“三上將”─赤犬、青雉、黃猿中的青雉。常人絕對可以當作他是一隻雞,他從來不會介意這個。而他的本名,在他擔任中將時已然悄悄退居幕後,及至他升上上將,青雉這個稱號便登堂入室。

很少人能知道青雉心中在想些甚麼。也許是這世界上高手的不成文規定:耍耍深沉搞搞自閉,這樣就能營造一種自己並不好惹的氛圍。不過青雉這個男人並沒有做如是想,只不過旁人難以看出他除了睡覺是否會做些思考層面的事情

最近的青雉有個很感興趣的對象:推進城中的通緝要犯火拳艾斯。身為一個寒冰系能力者,對于相對于己的炎熱系能力者總是會有些關注;通常,屬性相反的能力者對戰時所獲得的快感─戰鬥的快感,常常是相較于其他還來得強烈。接觸的一剎那,兩極的衝突與交融,就像煙火絢爛的火花迸開,轟轟烈烈死無全屍,一種槍林彈雨中的痛快。青雉並未實際與火拳艾斯交手過,但他很清楚若果有機會對方也會有此一試的想法。

而機會總是得來不易。

初次在推進城見到火拳艾斯,照青雉本人的說法是騎著腳踏車散步不知不覺就騎進去了。然後依著他的高級軍階一路橫行無阻,最後就見到了。順利得像是三流劇碼等著高潮前的鋪陳,活脫一種陰謀。在那個單獨偏僻的牢房裏,火拳艾斯蜷縮著,手上銬著枷鎖,海樓石製成的項圈牢牢地箍住脖子。

『貴客上門。』低低的,自縮成一團的青年口中傳出像是帶著笑意,又像是甚麼情感也沒有的語聲。青雉在昏暗的牢房中審視著這個懸賞不菲的通緝犯,他很年輕,是的,年輕得像是個孩子。

在那雖顯瘦削卻依然精實的身體上,就著微弱的燈光青雉看見橫行于上的傷痕,有鞭子打出來的、香菸燒出來的、牙齒咬出來的……最後一項也許能說是吻痕,但從上面的齒印及傷口已泛青紫的情況看來,那並不適合吻痕這麼浪漫的說法。

對那個新任的王下七武海,青雉是有聽到一些傳言。據說他原本是火拳艾斯的部下,但也只是原本而已。那個七武海與火拳艾斯之間有甚麼恩怨糾葛他並沒興趣知道,只是眼前印證了一件事,那個七武海要不是很愛火拳艾斯就是很恨他。

青雉琢磨著,這類事在牢房裏並不少見,少見的是有人公然用國家的東西來滿足自己的私慾─海賊果真是海賊,雖然公權力這玩意,不用白不用,但這麼明目張膽倒讓青雉有些玩味。

『你來只是要站在那裏嗎?青雉……上將。』壓低了的聲音再度響起,青雉將視線轉回對面靠牆縮著的青年。

『你知道我是誰,這樣很好。』

『謝謝誇獎。』

『抬起頭吧,火拳艾斯……』火拳艾斯的聲音不該是這麼低沉的。青雉直覺地想,出于甚麼緣故要讓他這樣壓低了聲音說話;那低垂著的黝黑的頭顱原本應該是高抬著顧盼,就像懸賞單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是因為在牢房裏遭受的對待打擊了這個年輕人,還是被擊敗、送入牢房這件事擊潰了他的自尊?無論原因為何,青雉認為只有從一個人的眼中才能看出真實。于是他半是命令半是商量地對青年說道。

火拳艾斯抬起了頭,就像是慢動作般一點一點陰影自他臉龐上褪去,當他的眼睛自黑暗中透析而出時,青雉確信自己看到了火燄。

活生生的火燄。

 

**

 

那次會面之後,青雉便時不時地騎著腳踏車到推進城。多半時間他都沒遇見那個新上任的七武海,但火拳艾斯身上的傷痕總是日新又新,其翻新程度幾乎讓青雉懷疑那些是火拳艾斯自己弄的。

聞言火拳艾斯老大不客氣地翻了白眼送他。

『嘿,我就算無聊也不會這樣搞自虐……還是說你們海軍只要一沒事就會做這些變態的事?』

語氣裏是滿滿的不屑啊─青雉也不動氣,交叉著雙臂坐在張椅子上。

『如果那個新上任的七武海算是個海軍的話,那我承認他真是挺變態的。』

火拳艾斯躺倒在床上,即使光線晦暗不明也看得出床單沾染了許許多多穢物;血跡、汗漬、精液乾了之後留下的痕跡。他面朝上對著天花板,以致青雉看不清他的表情。雙手禁錮在鐵鏈與木板之間,狀似無力地垂在身上。火拳艾斯很少接觸那張床,大部分時間他都待在地板上,坐著也好站著也好,甚至連椅子也不碰。或許這次自己來的時間不太對─青雉瞥了眼床上的火拳艾斯,雙手之下的陰影正巧遮住了胯間的部位,火拳艾斯半抬著一條腿,呼息聲雖輕仍聽得出來不太穩定。

青雉以眼逡巡著,在房間一隅找到一件破爛的囚衣。他走上前拾起衣物撣了撣,衡量著那衣料是否還有所用途。他又看了眼火拳艾斯,而後決定暫且保留這件衣服的性命。

『坐起來,穿上衣服。』他說。火拳艾斯紋風不動。

青雉走上前,坐在床舖邊緣。火拳艾斯朝上的臉龐佈著瘀青、抓痕與咬痕,那張年輕的臉顯得十分疲憊,他閉著眼,微微地蹙著眉頭,在青雉坐上床緣的時候眼睫輕輕抽動了下。

『……大……』

『嗯?』

『青雉,』火拳艾斯睜開眼,恢復了輕佻且隱藏著敵意的表情。『上將。』

青雉略過剛才可能造成一些話題的發言,重複著要火拳艾斯坐起身。後者搖搖頭,似乎想抬起手表示些甚麼,鐵鏈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最後放棄似的不再動作。

青雉暗自歎了口氣,伸出手扶住火拳艾斯肩頭,將對方提抓了起來。坐起身體的青年弓著背,背上的刺青一片血肉模糊。青雉早已習慣了血肉橫飛海天一色的景致,但看見青年身上菸頭狠狠戳入的痕跡仍然禁不住皺眉。

『上將。』

『嗯。』

『我背上的刺青還在嗎?』

『……還在。』

火拳艾斯顫動了起來,低低地溢出幾不可聞的笑聲。『……那傢伙!還以為這樣就能抹去我所有的一切……他錯了!我是不可能成為白鬍子海賊團第二隊隊長之外的人的,他還以為他贏了……』

低低的笑聲漸轉激烈,火拳艾斯縱聲狂笑起來。他笑得幾乎喘不過氣,鐵鏈與床板同時發出噪音,連帶著脆弱的床柱跟著搖晃起來,青雉一手按著火拳艾斯的肩膀,沉聲喊道:『波特卡斯!』

他硬轉過對方的身體,那張笑得瘋狂的臉上卻爬滿著透明的液體,汩汩地自閃著火燄的眼睛裏流出、蜿蜒,墜下。火拳艾斯雖然在流著淚,那神情卻讓青雉無法斷言是悲還是喜。青雉頓了頓,伸手將青年的頭顱按在自己肩上,一手具有安定意味地擺放于青年後頸,低聲道:『別哭了。』

『我哭了?』火拳艾斯怔了怔,笑聲收斂,身體卻仍一起一伏地震動著。『自從進了推進城之後我還沒哭過,我真的哭了?』

青雉沒有回答,在他心中對于這個海賊,波特卡斯.D.艾斯,有甚麼東西正漸漸成形,而他正在評析那些究竟代表著甚麼。

『上將,回答我,我真的哭了嗎?』

『不……』青雉第一次這麼靠近火拳艾斯,儘管對方脖頸上繫著海樓石項圈,屬于對方體內的火燄卻仍不容質疑地影響著他。相互接觸著的部位像是火達至冰點,又像是冰達到沸點;彼此的體內都在叫囂著甚麼,而火拳艾斯身上散發著死亡的氣息,血的味道、精液的腥羶、汗液的酸澀……這些綜合起來該是惡臭,青雉卻不排拒。這時他才知道火拳艾斯是絕望的,然而在絕望之中他又保持著一種希望,就像花蕊一樣,一片衰頹敗草中有一株含苞待放的花朵,美麗得那麼可憐。

而那股死亡混合著新生的氣息像是夢魘般縈繞著火拳艾斯,那一點小小的希望他保護得很辛苦吧?那個新上任的七武海不曉得是否發現了這株小小的花,如果被他知道了,他是不是會無所不用其極地摧毀?

『……你沒有哭。我騙你的。』他抬起火拳艾斯的臉,仔細地看著這個年輕孩子的五官。他不美,應該說,他的美並不僅僅止于他的五官。臉上的雀斑像是召告著那些大人所泯滅了的天真,微翹的鼻尖還寫著孩童享有的任性權力─青雉忽然不曉得火拳艾斯究竟幾歲了,他應該是明白的。爬著眼淚的臉上微蹙著的眉頭,嘴唇龜裂沒有光澤─然而那雙眼睛裏滿載著一種力量,揉合在那張未脫稚氣的臉上形成一股驚人的刺激性。如果論及了實質,那就是一種性愛的刺激;沒錯,就性慾而言,他的確能激起人的情慾。

這次換青雉低笑出聲,黝暗的牢房中一者笑一者哭,就像兩個瘋子。可惜沒人看這場戲。青雉那張總是不知想甚麼的臉上透出一股了然的笑意,他湊上前,吻了那張乾澀粗糙的嘴。如果火拳艾斯能懂他的意思,那麼他等著他對自己開出條件。

 

**

 

『我需要庇護。』青雉仰坐在椅子上時,火拳艾斯忽然這麼說道。

『你想清楚了?』

『嗯。』

『不問我要索取甚麼代價?』

『你要的話……』火拳艾斯靠著牆,隱匿在黑暗之中的臉龐靜默地看著青雉。『留在這裏我遲早有一天會死。不是被你們處死,就是被汀奇折磨死。不管哪一樣,都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難道你認為─現在的你還有選擇的權力?』

『不。但是,你給了我這個機會。』

青雉睜開眼,手肘摰著膝蓋,審視地看著暗處的火拳艾斯。『不得不說我很意外。我以為你絕不會向海軍妥協。』

『讓你失望了嗎?』

『倒也不是……我只是很好奇你心裏怎麼想的。汀奇對你做的事─我都知道。』青雉了解這個青年是高傲的,他天生帶有一種純然的驕傲,這份驕傲在別人身上是傲慢,在他身上卻是種魅力。現在的青年究竟是折了翅膀的老鷹,還是靜待展翅的大鵬?對青年而言,自己所處的立場會不會只是他逃避的處所。在火拳艾斯身上還有太多青雉不解的謎團,而這令他感到十分有興趣。

『你想問我關于尊嚴這件事嗎?』火拳艾斯說道,那副聲線像是蒼老又像是年輕。『上將,你看。』

青年將雙手伸出黑暗之外,微弱的光線照著他銬著枷鎖的手腕。『這副鐵鍊,在我剛入獄的時候還是完好的,經過這段時間它已經生了鏽。

『一旦它生鏽,誰都能輕易地將它扯斷。就算不用力去扯,再過一段時間它也會慢慢地鏽蝕崩解……也許到它斷裂之前你們就會給我換副新的吧;但是,這段時間裏,每當我躺在地板上或者躺在床上時,我都想著:尊嚴到底是甚麼?如果一個人的自尊被踐踏在腳下,他是不是應該去死?如果照這樣去想,我大概能死幾百遍了。

『但是我沒死。汀奇那傢伙不讓我死,你們也不會讓我死。我活著的價值比死去的價值還要高,至少現在是如此的。那麼當我能夠照自己想法去死的時候,我會這麼做嗎?那些我想做的事就這麼扔了?只因為我失去了尊嚴?

『有一天汀奇拿鐵鏈勒住我,我幾乎就要被他勒斃……那時我心裏想:真痛快!就這樣死了的話也好,一了百了。可是我明白他絕不會就這樣放過我,他會千方百計救活我,然後再一遍殺了我。痛苦非常的時候我銬著鎖鏈的手試圖制止他,我看著手上生鏽的鐵鏈及他手上拿著的嶄新的鐵鏈,忽然明白尊嚴這種東西,一旦自己放棄了就像我手上的鏈子一樣─沒錯,自尊這種東西,其實和鏽蝕的鐵很像啊。』

青雉靜默地聽著,火拳艾斯沉靜的聲調及一反往常地多話構成了一種氛圍上的激盪;後者繼續說道:『但是只要活下去,鏽蝕的鐵就還有挽救的機會。你瞧不起我也好,但我非常需要庇護。而你會給我這個庇護,所以無論你要求甚麼樣的報酬,』火拳艾斯收回手,那雙熒熒的眼睛卻在黑暗中直直地看著青雉。『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只要我有。

青雉閉上眼,火拳艾斯是火,他想著。炫目閃耀的火燄,讓人忍不住想接近想碰觸,然而只要一不小心便會被其灼傷;那個新任的七武海表面上是征服了火拳艾斯,實際上被征服的人是他自己。青雉沒有興趣猜想那個汀奇知不知道自己正在玩火自焚,也許他知道,但青雉肯定的是那個汀奇即使知曉自己的最後下場也不會就此罷手。征服火拳艾斯是多麼吸引人的一件事,這一點就連青雉也不容否定。他強悍、驕傲、渾身散發著迷人的魅力,這一切都不是來自外在而是源于他本身。男人的征服慾遇上他,很難不被激發到極致。

『交易成功。』青雉吁了口氣,狀似伸懶腰般自椅子上立起。『我給你你需要的。而相對的,我也會從你身上索取代價……不過,波特卡斯,我告訴你一件事吧。』

青雉走向陰影,伸出的手掌碰觸到對方繫著海樓石項圈的頸項。那片肌膚是熨熱的,動脈一跳一跳輕觸著青雉冰冷的掌心。

『你並沒有失去尊嚴。因為你選擇了活下去。』

 

 

從此火拳艾斯的臨時住所從那漆黑潮濕的牢房轉移至青雉名下的某個樓層─另一個房間。對于他而言這不算是重獲了自由,甚至能說只是另外一座牢籠。但是他不介意這個,因為這個地方也只是另外一個臨時的住所而已,應該說,相較于那個有著會對他施暴的汀奇的房間,這個有著青雉上將的房間算是他的庇護所。

剛從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出來時,第一眼看見陽光的艾斯差點以為自己要失明了。太過刺眼,在那個牢房裏他甚至要忘記陽光是甚麼模樣。青雉帶著他來到一個房間,一路上也沒看見任何海軍。然後青雉卸下他手上的枷鎖,用半是命令半是陳述的語氣說道:『往前走遇到轉角後左邊第二個房間是浴室。把自己弄乾淨一點。』

他活動活動自己的手腕,依著青雉的指示來到浴室。在浴室前的穿衣鏡中他看見了自己的樣子─骯髒、狼狽、衣衫襤褸。臉上有著像是刀傷的痕跡,及拳腳相向後的瘀青;嘴唇龜裂而蒼白,整張臉毫無血色。這是火拳艾斯嗎?他像是不認識自己一般瞪著鏡子,囚衣沾著血跡與汙漬披掛在他身上,那樣子就是沒穿衣服都要來得好些。手腕上殘留著被銬住的痕跡,指甲幾乎斷裂,沒斷裂的裏面也滿是污垢。渾身狼狽的他看來比一個乞丐還要悽慘,他對著鏡子扯出一個笑容,而後走進了淋浴間。

他還記得青雉的吩咐。扭開花灑,溫熱的水灑了下來,他站立著等待自己的身體被打溼。事實上,青雉會從他身上攫取些甚麼他還沒有個底,一切進入至一個他再度無法掌握的地步。在那個漆黑的牢房中,他連汀奇的臉都不是看得太分明。汀奇不敢讓他看他,他懂。因為汀奇不敢在他的眼中看見任何一絲鄙視與恨意─沒錯,汀奇不願他恨他。可一切為時已晚,要他不恨汀奇是不可能的,也許汀奇到最後也明白他不可能不恨他,索性便讓他恨到底。

汀奇打他、揍他、踹他、咬他、幹他。用盡一切辦法羞辱他。他還記得汀奇第一次用雪茄燙傷他的情景,那一天,汀奇點燃一支雪茄,甜甜的味道讓他想起自己訂做的那一些。然後汀奇鄙夷地笑了,他沙啞的嗓音裏有著扭曲的瘋狂。

『隊長,這味道有沒有讓你想起誰?』

他沉默著,如果要他觸景傷情那汀奇的確成功了。斯摩格大佐─…不,他已經是准將了。可他還是習慣喚他大佐,17歲時的初戀給他太過美好的回憶,那時候斯摩格還是大佐,而自己也還不是能讓世界政府勞師動眾的大海賊。

汀奇走近他拉扯他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他看見汀奇叼著雪茄的嘴唇,直覺地一陣反胃驅使他嘔吐了起來。

大佐含著雪茄的嘴唇……他悲哀的想到這些。那張薄唇僅只是含著菸都讓他妒忌那些無辜的雪茄,他尤其喜歡輕輕咬著大佐的下唇,然後伸出舌頭舔舐大佐的上唇─大佐總是說他像只在磨牙的小獸,可是他知道大佐喜歡他這樣。他也喜歡大佐摟著他抱著他吻他,雪茄的苦味與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這時他的心臟會一陣緊縮,像是有誰用手溫柔地捏著。

這些細節是他太過美好的收藏,他小心翼翼保護著像是珍寶。可是現下汀奇拿來這些勾起他回憶的東西,他明白得很絕對不是為了讓他的心有所慰藉。

『嘖嘖……隊長,怎麼就這樣吐了呢?』汀奇蹲下身,狀似溫柔可親地撫拍著他,而他不住地乾嘔,胃袋中的東西早已被吐出體外,他在嘴裏嚐到了膽汁的苦澀。

『如果我邊抽著這支─雪茄,邊上了你,你也會感到很開心吧。』汀奇柔聲宣判,艾斯抓住地上的穢物狠狠扔擲向他。

『開心?如果讓我殺了你,我確實會很開心!』他恨恨地道,汀奇頓了頓,然後忽然將手上的雪茄用力捻在他的身體上。

被海樓石影響的身體深切地感受到燒灼的痛楚,艾斯悶哼了聲,而汀奇並不給予他喘息的機會。他扯住艾斯的髮,用力將艾斯扔在床上。床板發出一陣慘叫,吱嘎作響。汀奇用力咬上艾斯的臉,像是狼撕咬著已死的獵物;舌頭竄進口腔的時候,艾斯毫不留情地咬了汀奇。血腥味瀰漫,汀奇摔了他一巴掌。

『那個海軍吻你的時候,你也會這樣咬他?』汀奇帶著笑意似的,捏住艾斯的下顎強迫艾斯面對著他。『隊長,我希望你配合著點。這樣你少受點苦,我也不會發怒。對你或者對我都有好處的。』

『汀奇……你不會是斯摩格,永遠不是。』

『閉嘴!』汀奇鬆開箝制他下頜的手,扯去了他下半身的衣物,抬高了他的腿而後粗暴地進入。他低吟了聲,死死地咬住嘴唇,汀奇抓捏著他的部位,指甲都陷進了肉裏。可他連是不是疼痛都分不清,雪茄儘管是熄滅了那香味卻仍持續,他想起了斯摩格大佐,不,他無時無刻都在想念他。只是這樣的時刻讓他在想起斯摩格的時候感到萬分難堪,他甚至想到這是一種對他的懲罰。

『隊長,讓我聽你的聲音─…』汀奇低語道,『你很痛苦吧?叫出來,讓我聽你懇求我,懇求我對你溫柔或者粗暴……隊長,我並不想這樣對你的,隊長……艾斯……』

他媽的夠了、夠了、夠了!艾斯猛一使勁,將雙唇貼近了汀奇耳廓,帶著恨意又帶著甜蜜地喚道:『斯摩格……大佐……』

斯摩格大佐。

然後艾斯直直地躺倒,任由汀奇繼續他將完未完的性交。單方面的,他本人一點意思也沒有。他像尊玩偶一動也不動,倒不是他放棄了自己,而是當他喊出斯摩格的名字時,他忽然覺察自己似乎被這幾個字給救贖。僅僅只是斯摩格的名字而已……艾斯閉上雙眼,一片黑暗之中他聽見汀奇絕望的怒吼,以及加諸在他身上接連不斷的痛楚。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汀奇。我們只是不斷在毀滅對方,最後得到一個兩敗俱傷的下場罷了。

 

**

 

『波特卡斯?』

『!!』猛然一睜眼,溫熱的水沿著肌理順流而下,浴室外傳來青雉的聲音,艾斯慢了半拍應道:『嗯,上將?』

『你睡着了?』

『是……真抱歉……』隨意擠了沐浴乳在手上,揉搓到身上的傷處時動作又慢了下來。『我馬上好。』

『我把衣服放在外面,換上衣服之後到客廳來,知道嗎?』

『嗯。』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青雉拉上眼罩的時候,看見一個乾淨並且安靜的孩子。火拳艾斯已經洗潄完畢,渾身散發著清新的味道。那雙黑眼睛寧靜地看著他,臉上儘管是傷痕斑駁,但那的確是張可喜的臉孔。艾斯的頭髮還滴著水,稍稍留長的髮梢服貼在頸項上。青雉扔了條毛巾給他,示意要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擦乾頭髮。把衣服脫了。』

兩句話。其中包含的可能性實在太大,艾斯沒辦法從中分辨這是否帶有性慾方面的暗示,但他依然慢慢地褪去全身的衣物。

『趴著。』

青雉站起身,要艾斯趴臥在沙發上頭。後者依言動作,而後感覺到對方冰涼的手指在自己背上游走。

藥膏的味道。青雉將甚麼東西塗抹在自己身上的傷處,涼涼的,有些刺痛但不算是痛苦。發覺到對方善意的艾斯稍稍放鬆了肩頭,卻在那些冰涼的指頭進入後穴時再度緊繃了起來。

『放輕鬆一點。你自己看不到,我這邊看卻是很嚴重的。』青雉平淡的口吻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艾斯有些想笑,但隨著藥膏塗抹的部位帶來的痛楚感漸漸增強,他忍不住攀緊了沙發邊緣。

『很痛?』

『……有一點。』

青雉不發一言,但他的動作愈來愈輕,艾斯吁了口氣,對方冰涼的指尖沿著傷痕移至大腿,真奇異的感覺,艾斯並未感到不舒服。每一次冷冷的碰觸,都讓體內的火燄改變了流動的方向;像是相互吸引又像是排斥,也許自己並不討厭這種冰冷,但相較于此他更好奇青雉這個男人在想些甚麼。

青雉要他站起身,正面的傷處並不比後面的傷勢來得輕;艾斯默然地站著,額頭正巧到青雉的鎖骨下緣。處理傷口的動作緩慢行進著,兩個人除非必要都沒有說話。最後青雉給艾斯纏上繃帶,然後要艾斯穿上衣服。

『上將,我有問題。』

『嗯。』

『你在想些甚麼?』

正在給艾斯臉上的傷上藥的青雉微微一怔,而後淺淺拉開一道笑弧。

『這個問題……你說呢?』有多少年沒人問他這種問題了……就算旁人不知道他在想些甚麼,幾乎也無人敢當面問他:你在想些甚麼?

何況又是像火拳艾斯這樣年輕的孩子。

『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青年似乎不滿于這樣的回答,鼓起了腮幫子十足地孩子氣。青雉低聲笑了出來。

『這邊還痛嗎?』像是轉移話題似的,青雉指點了下艾斯的嘴唇。艾斯伸舌舔了舔,蹙起了眉頭笑。這讓青雉看了他半晌。

『有一點痛。不過,比起之前要好很多了。』

『有沒有人說過……』

『?』

『沒事。』

青雉將醫療用具收了起來,艾斯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稍後我會帶東西過來,這個地方,除了我基本上是不會有任何人出現的。當然也可能有例外的時候,但你不必擔心。』

『……』

『隨便你在這裏要做甚麼。任何東西都可以使用,不過,』青雉將手掌貼上艾斯脖頸,動脈依是一跳一跳地輕觸他。只是場景不同,似乎連心境也不盡相同了。『這玩意我不能拿下來,你懂吧。』

『嗯。』

『那麼,波特卡斯─下次見。』

『下次見,青雉上將。』

青雉轉開門把,然後─有些戲劇化地─轉過身來,火拳艾斯陷在沙發裏,那忽然的轉身並未讓他洩露任何情緒。他們彼此審視、推敲,企圖從對方眼中看出些甚麼端倪,兩個極端對另外一邊的揣想捉摸,彼此心裏都明白這是另外一場戰役。

然後青雉走向火拳艾斯,雙手撐在沙發邊緣,將後者圈在一個範圍之內。親密過度的距離,火拳艾斯了解這是個試探。他在試探他,而他也在試探他。兩人體內的能量因為這段距離開始叫囂著,儘管因為海樓石的緣故讓艾斯有些力不從心,但那種沸點瞬間降至冰點的預感竟讓他隱隱有股期待,就像戰鬥之前那種坐立難安的興奮。

他抬起頭,迎上青雉冷峻的嘴唇。冷傲的唇線,給人一種刻薄的印象。在青雉吻了他同時,艾斯半闔著眼─像是冷又像是熱,似乎冰也好火也好全糾纏在一起直衝上頂,相近的兩個人只有雙唇是接觸著的,沒有誰主動擁抱了誰。然而在體內的某一個部份,已然像是爭鬥般纏繞在一起,攪和著、糾纏著。互相衝突又像是彌補,火的冰點,冰的沸點。

今後─會很有趣的。青雉拉開距離的時候,內心確實升起了一份不小的期待感。特別是在第二次吻過火拳艾斯之後,青年那雙看著他的眼睛裏更多的是玩味的笑意。然而青雉也並未忽略那雙黑眸中隱藏著的疑惑與遲疑,也許是因為青年終究還年輕,(是了,他只是個孩子。)也或許是因為就連青雉本人也不是完全了解這一次吻他的動機是甚麼。不過,青雉相當明白,未來除了睡覺與騎腳踏車之外,將多了另一件使他感到有趣的事。

相信火拳艾斯也是如此。如果是他(他),想必不會讓對方感到無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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