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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極韶華》(法米英)


勝極韶華

 

 

亞瑟‧柯克蘭德最近心緒不佳,法蘭西斯脫了衣服也好不脫衣服也罷他都一樣是那一副臉。于是法蘭西斯索性不脫了,獸耳獸尾一併收收進去,擺出剃得漂亮的髭鬚與閃著紅酒色澤的金髮─而亞瑟依然是那樣一張臉。

『美人當前你還是這種反應,實在很不上道啊亞瑟。』

『你閉嘴他媽的紅酒混蛋。』

法蘭西斯聳聳肩,這孩子可愛固然可愛,青蔥歲月時卻也不能免俗(法蘭西斯頓了頓)地走上了歪路;恐嚇、搶奪、打架鬧事─當了大海賊順便做個土匪王,彼時身為長輩的法蘭西斯沒少一次教訓過他。然而亞瑟也不是吃素的,兩個人皆吃葷得緊,你巴我一掌我賞你一拳,叛逆期的亞瑟將他視若仇讎,法蘭西斯由著他恨,因為亞瑟的青春沒少過那些千瘡百孔。

還記得當年亞瑟身邊還有個小小孩的時候,他和亞瑟打攏來時那孩子就一面大哭一面抓打著他,但因為人小只得打着他的腰身(儘管如此依然很痛),他就只好住手不打。他一向不想為難小孩子,蹲下身來想安撫那個哭得紅頭脹臉的小小孩,沒想到孩子盡是奔向跌坐在地的亞瑟,邊抽噎邊問亞瑟有沒有哪裏受傷;他心裏看不過,冷言冷語對亞瑟說道:『你又何必為難自己。』

那時的亞瑟儘管渾身是傷,還是拽著袖子擦著哽咽的孩子,對他罵道:『我是為難了阿爾,』下一句是甚麼法蘭西斯已記不清,卻忘不了亞瑟護著孩子像是面對著甚麼巨大恐懼的神情。

後來阿爾長大,在他可以飲用酒精飲品的年紀時法蘭西斯對他說起這段往事,那一段他常常把亞瑟打得渾身是傷自己也被亞瑟揍得狗血淋頭的往事。阿爾只是喝著啤酒咬著漢堡(法蘭西斯忍不住嘲笑到哪還是得吃個漢堡,果真是小孩子啊),淡淡地說了句:「兩個人都不好。」

直至很久之後法蘭西斯才想起,阿爾的那句話未必針對他與亞瑟。即便其中一個確實意指亞瑟。他才忽然懂,這個以往不及他腰身抓打著他的孩子也學會了模稜兩可的說話方式。

『可惡……!』打斷了法蘭西斯的思維,亞瑟重重地捶了桌子一拳。『可惡、可惡─…』

『即使你一直說著可惡可惡,哥哥我還是不能理解你在可惡些甚麼哦。』法蘭西斯倒了杯Jack Daniels,順道也在亞瑟杯中倒了一點。『印象中你不喝美國酒的。』

亞瑟沒有答腔,看著注入杯中的液體攪著冰塊,舉起酒杯一口氣喝下。酸威士忌的狠勁嗆得他一陣咳嗽,法蘭西斯安撫性地拍拍他,手掌順著背脊滑至腰部。

『為甚麼?』翠綠的眼瞳忽然澄澈得像寶石,亞瑟將視線轉向法蘭西斯,後者勾起柔和的笑。

『甚麼為甚麼?』

『我……為了他,做了這麼多讓步,做了這麼多犧牲,你說我哪裏對他不好了?為甚麼……可惡!』

亞麻金的頭髮低垂至眼,一向強勢倨傲的眼睛關著極欲破籠而出的受傷;捏著酒杯的指節泛白,犬齒扣著下唇,一副憤恨的模樣。法蘭西斯想起阿爾弗雷德‧F‧瓊斯對他說過(還是咬著漢堡,他懷疑阿爾弗雷德說話時嘴巴裏必然得含著漢堡):我忽然覺得亞瑟不年輕了。當時他笑一笑,問阿爾弗雷德那麼哥哥我呢?哥哥可是保養有方哦─要是你敢說哥哥我老你就死定了。阿爾弗雷德漂亮地略過他,自說自話又像是回答:他給我一種,疲憊瘦小的感覺,讓我想─…想甚麼?法蘭西斯唐突地問道。阿爾,我想我知道你在想甚麼。阿爾弗雷德瞬間閃過一種心虛的表情,但那夾雜著快意的眼神法蘭西斯太懂了。我跟你坦白這些一點用也沒有,還得擔憂你去跟亞瑟告狀。法蘭西斯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哥哥可是答應你要幫你了,這時節再去招惹他只會讓他事後更加恨我而已。我寧可他恨你,法蘭西斯,有時候我真想殺了你。喲,你這是在嫉妒哥哥我麼─

然後那孩子說了甚麼,畫面之中阿爾弗雷德沒再咬著漢堡了,他一手撫著額,將海藍色的眼睛覆蓋住,彷彿咬牙切齒似的說道:可惡,我好像……好像勃起了。

法蘭西斯憋笑起來,亞瑟抬起眼瞪著他,不懂他到底在笑甚麼。他溫柔了眉眼,伸出手撫摩著亞瑟眼際。

『嘿,亞瑟……問你一個問題。你有辦法想著阿爾弗雷德邊自慰麼?』

『!!』亞瑟睜大雙眼看他,卻不是青少年在房間打手槍被母親推門而入撞個正着的震驚,反而像是完全無法理解這件事發生的動機而飽含著疑問。『為甚麼?』

『你今晚問為甚麼的次數多得有些不真實啊。姑且當作你醉了,哥哥很體貼的,』法蘭西斯又倒了一杯Jack Daniels,杯中的冰塊早已溶化,純度又向上提升了一些。

亞瑟端起酒杯,澄黃的液體緩緩注入口中,在燈光輝映之下連酒精的氣味彷彿也具體起來。阿爾弗雷德的青春與哀愁,原來是個這樣壯烈的死法。那時候年輕的孩子艱難地說著自己勃起了這番話,是因為想到了亞瑟‧柯克蘭德,抑或是那些阿爾弗雷德臆想中的亞瑟‧柯克蘭德?緊蹙著的眉頭,迷亂沉淪的翠綠雙眼,打開了的如奉獻般的雙腿,黏膩濃稠夾雜著青春的白熱,如同盛夏時節燠熱不已的意淫……

而這一些年輕得足夠讓他原諒。法蘭西斯為亞瑟挪走手中的酒杯,以指揉了揉對方緊鎖著的眉頭,拂開稍稍蓋住眼睛的瀏海,紫藍色的虹膜對上翡翠綠,連他這樣一點點調情都顯得不染塵埃;他忍不住想起那個吻起來有股淡雅塵味的貴族。

亞瑟不是不年輕了,他只是憔悴而已。肇始者阿爾弗雷德不解他的憔悴為何,法蘭西斯也不會這麼好心來個當頭棒喝。等到你更大了,阿爾,就會知道世上值得珍視的事物還有比這小小的愛憎更大。只不過,哀也好怨也好,喜怒哀樂從這些愛憎出來,人生才有份量。他將舌尖探進溢滿酸威士忌味道的口腔,雙手卻像擁抱著稚子或者弟妹般包容地摟住亞瑟。繞了一圈之後他退開距離,額頭抵著額頭用一種像是在詢問“心情好點沒有?”的表情看著亞瑟。

亞瑟又用一種看著仇讎般的眼神盯著他。說起來,會讓亞瑟脫去紳士外皮顯露出流氓本性的、似乎也只有法蘭西斯而已。

『真是的,原諒一個人有這麼難麼。』

『我不能原諒─原諒我自己。』亞瑟復蹙起眉,這一晚的癥結點他迂迴了半天總算選擇正視。『我明知道這些可以被原諒,但我卻做不到。我只是佯裝我永遠無法諒解來傷害阿爾,因為傷害他能讓我感覺他會更重視我。我恨自己這一點。』

『所以哥哥問你原諒自己有這麼難麼,』

『因為─因為我還是不想原諒阿爾!』亞瑟以手捂住臉,一手緊抓著法蘭西斯的臂膀;『我不想原諒他!他不是應該依賴我、聽我的話、他不是應該最愛我的麼?!難道不是這樣?為了自由他寧願選擇握住槍管、而不是我的手!為甚麼他不能永遠當我身後的小阿爾?為甚麼他要長大?我不要他長大!』

『你啊、到底要用這種霸道的性格活在這世上多少年─』法蘭西斯責備似地說道,他能有番長篇大論來指責亞瑟的不是,獨占的心態也好,不願面對事實的逃避也罷;然而法蘭西斯選擇將下顎抵著亞瑟頭頂,握起亞瑟緊抓著他衣料的手十指交扣,安撫性地握了握。

『你也半斤八兩吧,法蘭西斯。』悶悶的聲音傳來,法蘭西斯笑了笑。他與亞瑟之間有種默契與理解,雖不見得出自于愛,卻各自留給對方一柔軟一剛硬的部份。如果非得舉一實例,那就像寂靜致死的夜晚,他獨自一人窩在某處而亞瑟會忽然現出一半的身影,當他看見,他會牽出最溫柔的笑意,說著悄悄話似地說道:嘿、亞瑟,過來給哥哥親親。然後亞瑟便會完整地出現在他眼前。

亞瑟自身就是一種模樣,這模樣可以與阿爾弗雷德的青春作上聯結,因為他們同樣自然而不沾埃塵。

『哥哥的身段比你柔軟多了,』法蘭西斯瞥了眼桌上的Jack Daniels,賸下的酒還是由他來喝吧。雖然美國酒並不合他的口味。『我可是原諒你了哦,亞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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