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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點山茶》第十二章(吞赦)






若說,世間有何物能令人一看銷魂,今日的吞佛完全瞭然。

若削成的圓潤雙肩,包裹於裁剪繁複之錦緞;緊束之白絹般的腰身,款擺出霓裳羽衣之舞步;修眉微曲,丹唇皓齒,外朗內鮮;一雙眼,似有萬般嗔怨,一眨一閃皆泛著淚光,莫道不銷魂。

妝容豔麗,但吞佛完全明白,在艷妝之下,是脫俗清麗之面容,一如洛神。

當一劇梧桐夜雨,演至楊貴妃自縊段前,那人的眼神,那一句“陛下好下的也!”直令人寒顫至心─美人無罪,一朵嬌滴滴海棠花,怎做得鬧荒荒亡國禍根芽!

即使粉墨豋場,吞佛也永不錯認那雙眼─那透著一股情的眼,帶著煙燻般的媚態,脈脈含情,銷人心魄。更甚,這是令吞佛不得不臆測的─他經歷過多少情事?那漂亮的眸子,閃著情動的痕跡;在人身下,他是如何展露著與生俱來的綺麗?是誰,帶著他跨過生與死的界線?

思及此,吞佛忽然感到一陣煩躁。

是你,赦生。你活著,且化身為椷晴君,出現在吾之面前。

 

煙雨樓,因其建於江邊,江上煙波終年瀰漫,搭著細雨更顯風情而得名。

渡船而過的人們,商賈貴人、凡夫走足、甚至地痞流氓,皆會無限柔情的抬眼一望─梳洗罷,獨倚望江樓。那個椷晴君呵,總是倚著欄杆,一雙眼睛默默地望著遠方。人們猜臆著,他是否在等著情人?如此寂寞的面容,若非一個等待之人,怎會有這樣的寂寞?但是,椷晴君何許人也,多少人為了見他一面、聽他一曲、共度一宵,莫不是極盡能事,巴結煙雨樓主只為求能一親芳澤,椷晴君,不該寂寞啊。

人們覺得他是熱鬧繁華,但真正的他卻有多少人明白?

卸去臉上鉛華,赦生獨自坐於鏡前。

他無法抑止狂跳不已的心,今日的宮宴上,他又再見了那抹囂狂的紅與白。

睽違十年的相逢,他不能確定那個熾髮男子是否還記得他……他一直記得男子的溫暖,在無數個夜不成眠、枕邊人呼呼大睡的難耐夜晚,不知何時起,他已習慣以手環抱著自己,想著那溫煦的暖,那雙令人驚懼卻無限迷人的眼,彷彿男子就像那晚一般安慰他,讓他能夠入睡,不再害怕。

『我……不害怕。』看著鏡中的自己,赦生輕道。

『晴君。』門外傳來一聲響,煙雨樓中的一名女婢叩門。

『甚麼事?』

『樓主要我轉達您,稍後禁軍之首將蒞臨煙雨樓,要您準備準備。』

『明白了。』

垂眸,靜坐了會後起身走至門邊,開門。

『狼。』當年的狼獸,已不是赦生抱得動的小動物了。當初赦生騎著它獨自來到煙雨樓時,著實嚇走了不少客人;連見慣了世事的樓主金八珍,也白了一張豐腴的臉,以為赦生要來拆館子。

狼獸咕嚕咕嚕的發出聲音,享受著赦生的撫摸。雖然,金八珍對待底下的伶人皆是賣藝不賣身,但官府中的官員們總是可以利用手中的特權,逼使坊間勾欄不得不低頭。最顯著的莫過於“喚官身”,此際的優伶們無論在做任何事,都得立刻趕到,或是立刻接待官員,否則即受到懲罰。

『等一會,會有人要來……到時你可別又嚇跑了人,這樣對樓主顏面上說不過去。明白嗎?』先前,不少官員來此找他,皆在房門外頭被齜牙列嘴的狼獸嚇得逃之夭夭;對此金八珍十分頭痛,但赦生堅持要有狼獸作伴。不得已之下,只好請赦生對狼獸約法三章:勿隨意發出低鳴、勿張嘴瞠目、勿離開赦生身邊。

當然,第三個約定是十分多餘的。赦生去哪,狼獸莫不是亦步亦趨;赦生待在房中時,狼獸總是盡責地扮演起守門人的角色。

『嗚嗚……』狼獸似是不解地望著主人,好似也明白主人心裡也不歡迎那些個人。

『沒辦法的事啊,狼……』擁著狼獸頸子,赦生反倒安撫起它來。『有些事,總是身不由己。』

『赦生。』正抱著狼獸撫拍的赦生,驀然被身後傳來的嗓音震懾。這聲音……不會的,他怎麼會到這種地方來?

緩緩站起身,卻移不開腳步。

僵持了半晌,身後的男子又道:『你不願意回頭見吾嗎?赦生。』

是他,是他!赦生幾乎要以指掩面,他感到難堪,卻又無法遮掩內心的激動。

『你……你不該在這裡的。』好不容易,從齒縫迸出句話。

『為何?』

『我……等一下有一個很重要的人要見我,被他看見你不好。』

『若吾不走呢?』男人似乎在輕笑,聽在赦生耳中卻惱了起來。

得罪了那些官人,到時候我也救不了你啊!這男人……怎麼還是這樣目無一切的張狂?

『你一定要走!我不能見你,你快走吧─趁還沒有人來的時候……』

正說著,卻聽聞走廊一端傳來腳步聲。赦生微微跺腳,匆匆忙忙的回過身抓著男人的手,拉人進門後將門閂上,壓著門傾聽門外的動靜。

方才的婢女在門前停下腳步,正欲抬手卻聽見門內傳來椷晴君的聲音。

『晴君?』

『我……我身體不舒服,等一等請妳代為回絕,』

『這……』

『我頭痛的毛病又犯了,妳這樣說,他們不會為難的。』

『好吧……晴君,您又頭痛了?讓我看看可好?』

奇怪了,既然頭痛為甚麼椷晴君像是就在門的旁邊講話似的?

『不要緊,樓主的沉香很有效,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是嗎……那請您務必保重,奴婢這就下去了。』

好不容易,走廊上回歸平靜,只餘下門外的狼獸偶爾沉重的吐息聲回盪。

鬆了口氣的赦生,不經意卻發現自己還牽著男人的手。一陣臉紅,亟欲放開卻被男人握緊不放。

『放……放開我……』不知眼神該往哪擺,赦生窘迫地低下頭。

男人看著眼前清麗的面容,一勾唇,拉著赦生便將他抱入懷中。

『!!』未料到男人竟有這樣的動作,赦生微微掙扎,但就如同小時一般,不多時赦生就明白掙扎無用,索性柔順地依在男人懷裡。

其實,他一直很想念很想念,這個溫暖的懷抱。

『你很冰。』男人吐出話語,赦生一怔,隨即笑了出聲。

稍稍拉開與男人間的距離,帶著笑反著光的眼睛對上男人的金瞳。

『你為甚麼這麼暖?』朱唇揚起美麗的弧,男人有瞬間的失神。

『哈。』輕笑,掬起一綹髮絲,順著赦生離開的身形劃出軌跡。

『喝茶?』

『嗯。』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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